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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的聲音停止了。

 

克勞德睜開眼,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房間。它看起來就像是某個人的書房一樣,既溫暖又舒適。

 

「歡迎來到《IF》。」伊恩放開克勞德的手,拉了張椅子就坐。

 

「《IF》……?」坐到另一張空著的椅子上,克勞德對這嶄新的詞彙感到困惑。

 

「實現願望之地,《IF》。」伊恩從口袋裡掏出了捲紙張,並把它攤到桌面上:「想要實現願望就要簽訂契約,契約內容需要解釋嗎?」

 

拿過契約書,克勞德仔細的觀看著契約的內容。

「所以《IF》是透過這個契約在運作的……團體?主要是在實現願望?」

 

「用『公司』這個詞彙比較貼近,雖然你不認識這個詞,但我想你聽得懂。」

 

「我從來沒聽過『公司』這個詞。」皺著眉頭,克勞德覺得有些怪異:「但是我知道你說的『公司』是甚麼意思。」

 

「當然,因為在這裡不存在任何溝通上的問題。」伊恩給克勞德一個讚賞的目光,「你還發現甚麼?」

 

「你‥‥你臉上的刺青會動!」他驚訝的看著伊恩的臉,「但我卻不覺得奇怪!」

仔細回想,伊恩身上的服裝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剪裁,說出來的話是他從還沒有聽過的語言。

按照記憶以來,面前的這個人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但觀察力驚人的他卻一點也沒有發現這麼淺顯可見的現象!

 

「冷靜點,現在才覺得驚訝會不會太遲了些?」伊恩掏出懷錶看了下時間,「只是讓你了解一下現在的狀況,我們的時間可沒有那麼多。」

 

壓下心中滿滿的困惑與戒備,克勞德追問:「時間?」

 

「是的,有時間限制。」頓了頓,確定對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臉上的刺青後伊恩繼續說:「在一天的時間內,我必須要向你說明《IF》、願望契約,而你必須要在這段時間內想好你的願望以及付出的代價。」

 

「一天……從哪個時間點算起?」

 

「從你來到《IF》的那一刻開始計算。」聳肩,伊恩拿出懷錶在上面輕敲,「你的世界是……12小時制,現在已經用掉了10分鐘。」

 

「所以我必須要在這段時間內弄清楚這張契約?」彈了彈手上的契約書,克勞德皺著眉頭,問:「我連你是誰,為甚麼要我簽這份契約書都搞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簽下這張紙就能夠實現願望?我怎麼知道我的願望被實現了?」

 

「一個一個問題來,一口氣問這麼多也不會加快回答的速度。」

伊恩輕鬆的靠上椅背,回答:「我是伊恩,是《IF》的員工,負責的工作是在各個不同的地方尋找像你這種需要實現願望的人。」

 

「這張契約是甚麼?」

 

「實現願望的媒介,建造《IF》的『它』定下的規矩,你必須要完成契約『它』才能幫你實現願望。」

 

「無論甚麼願望?」

 

「無論甚麼願望,只要你想的出來就可以。」伊恩聳聳肩,對於每一次都要回答這些對他來說早已熟道的常識感到些許的口渴。

反正危害到多條世界線、員工、代理者與《IF》的願望,都會因為接到契約後受到暗示而避過這些願望,而『它』無法完成的願望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個人能夠想到。

 

停頓了許久,克勞德才開口:「……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在這裡誰也不能說謊,就算你自己覺得它是真實。」伊恩眨眨眼,藍綠色的雙瞳寫著一抹趣味,「你可以試著說謊看看,不是說不出來,就是說出來發現自己說的是實話。」

 

「……就算自己覺得是真實?」

 

「例如說,你覺得你喝的茶其實是A鎮種的,其實他是B鎮種的,但在你的認知中你喝的是A鎮的茶。」

伊恩覺得今天的自己非常有職業道德,就算契約中有規定要解釋契約內容但也沒有要求要解釋到非常清楚。

「但真實的情況是,你喝的是B鎮的茶,所以你只能說出『我喝的茶是B鎮的茶葉』說不出『我喝的茶是A鎮的茶葉』。」

「原來如此。」

所以,這也是一個了解真實的機會?克勞德思考著,決定先來測試謊言。

 

張開口,克勞德說出謊言的同時,他發現他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能夠毫無意義的吸氣吐氣,連動動嘴唇也沒有辦法。

但只要一停止說出謊言這個行為,剛剛的情況就像幻覺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剛剛?」指著自己的喉嚨,克勞德一臉無法置信。

 

「你可以多試幾次,包含『在這裡不能說謊』之類的句型,但我必須告訴你時間寶貴。」玩著手上的契約書,伊恩估計對方大概還要幾分鐘才會結束試驗。

 

而正如他所預料的,克勞德並為花太多時間在上面--在他確定了幾個只有他知道的真實之後,他已經對這個地方以及眼前的人『為什麼』會這麼奇特這點毫無試探之心。

 

「我的靈魂、時間跟存在……?」

 

「也就是你這個人的靈魂,你生存過的所有時間,存在就是指你在你的世界中留下的痕跡。」伊恩看向第一行,大略的解釋了一下:「如果沒有靈魂,你無法控制你的肉體、生命,也就是死亡;沒有時間,你無法在你的世界中行動,你會變成從未出現過的人;存在就是指你在那個世界的位置,如果說沒有時間你會變成『還沒有出生』的人,存在就是你連『在這個世界出生的可能性都沒有』的人。」

 

「……無法提起關於《IF》的事情,又是甚麼?」

 

「當然是為了保密,我們可不想要傻傻的被抓去哪裡被研究了。」伊恩笑咪咪的說:「在你的歷史上沒有任何《IF》的記載就是因為有這一項規定,但我想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很重要。」

 

「如果你們契約有問題,我要怎麼連絡你們?」皺著眉頭,克勞德盯著伊恩看。

 

「契約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它絕對會按照契約內文上所寫的去完成。」攤手,伊恩突然希望眼前這人別那麼多問題,但由於員工守則,他必須要回答對方所有有關契約的問題--「契約是誰也不能違反的,你可以放心。」

 

又盯著契約好一陣子,克勞德終於拿起了桌上的筆,問:「所以我要怎麼寫這張契約?」

 

「就按照字面上的填寫,但是在全部都確定之前不要簽名。」伊恩拿起空白的契約書,說:「畢竟簽下去就代表你同意--所以上面寫了甚麼你不同意的,簽了名就不能改了。」

 

「第一個空格填的是你的名字,第二個空格寫的是我的名字,名字沒有規定要寫全名、真名,但必須是『屬於你的名字』,不可以寫別人的名字。」

「希望付出的代價由我來寫,我們所有員工都有評估代價的能力,也就是我們會按照你的願望來收取你能付出的代價,而『能不能』這一點就由我們來分析,而如果我找不到一個好代價時《IF》會自動填寫代價。」

「勸你先想好願望來要填甚麼再寫,畢竟是你付出了足夠的代價才獲得的願望。」

 

「因為寫下去就不能改了?」

 

伊恩搖搖頭:「簽了名才不能改,但如果錯字太多可能就是要你重寫一張,畢竟也要避免一些因為錯字而無法辨識願望內容,結果實現的是錯誤願望的情況。」

 

「……你寫了甚麼願望?」

 

「我?你想要做為參考?」伊恩挑眉,道:「每個人情況都不同,你寫出應該是你最想要實現的願望。」

 

「我最想要實現的願望……」對他們復仇?還是如同伊恩先前所說,讓他的妻兒們的某一個復活?

 

「只能實現一個願望嗎?我希望我的妻子還有孩子們都能……如果我用我的愛人們當代稱的話,是不是三個都能夠復活?」說到後面,克勞德激動的捏著自己手上的契約--是了!他沒有說只能實現一個願望啊!

 

「敘述上來說,是。」伊恩露出笑容,「但實質上來說不是。」

 

「什麼?」

 

「既然你都發現了,那就讓我說的更清楚一些。」伊恩笑著說:「你能許的願望不只一個,但是最終能許的願望只有『一個』。」

「就像你說的,可以用代稱來涵蓋三個人,一次復活三個人,但在敘述上只能以『一個』願望來呈現。」

 

「我、我不懂,一個願望?」克勞德混亂的問,甚麼只能一個又不只一個--他突然想起,方才伊恩所說的『敘述上』。

「你的意思是,只要說的像是一個願望,其中包含多少東西、願望都可以?」

 

「沒有錯,這個樣子還是一個願望。」伊恩投以讚賞的目光,繼續說明:「用詞彙是一種技巧,而你也可以用連接詞來讓他看起來是同一件事情--不過必須都是你想要實現的願望,不然你涵蓋的再多,契約也不會承認。」

雖然契約的選擇是『只有《IF》能夠實現的願望』,但如果是用無法實現的願望做為敘述上的主體,附帶一些想要實現且能夠達成的願望也是有一定的機率能夠騙過契約書的。

不過經過多次的嘗試比率大概是99%與1%就是了,再多的話就會被契約發現。

 

但這一點誰也不會說,因為一說出口就會連帶著讓1%的可能性都消失。

 

「--如你所說,我可以許下『看起來只有一個』的願望,但我付得起代價嗎?」瞇著眼,本來還在思考著要要求多少東西的克勞德難得沒有被這喜悅的心情衝空了腦袋。

「我能夠問問,我最多能付出的代價是甚麼?」

 

「你可以先試著寫在契約書上,如果付不出來,它會主動告訴你的。」

 

「契約會……主動告訴我?」

 

「沒錯,但我勸你還是先想想自己的願望是甚麼。」伊恩又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空白的契約書,「在一天過完之前,你必須要完成契約才能夠實現你寫在上面的願望--當然,付出代價這一點我想你肯定了解,在付出之前也是無法實現願望的。」

 

「不能再長一些?」克勞德看著伊恩又多掏了幾張契約書放到桌上,看起來就是怕他寫一寫又想要重寫而疊起的厚度。

 

「時間嗎?不能。」伊恩笑著說:「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契約這麼規定我們也只能照做。」

 

「……那如果超出時間的話,會怎樣?」如果他在這段時間內沒有想到他的願望,怎麼辦?

 

「就當作沒有完成契約來處理,你會離開這個地方,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伸手推了眼鏡,伊恩若有所思的說:「你會被消除關於我跟《IF》有關的所有記憶,我想,你會回到那一個大雨的森林中,而你也不會有任何關於碰上我還有實現願望、契約這些記憶。」

 

「……」克勞德盯著手上的契約書看,問:「有白紙嗎?我想要擬稿。」

 

「當然有,但你得等我去別的地方拿,這個房間沒有。」伊恩優雅的從椅子上站起,並走向門口:「是了,我差點忘了說。」

「在我不在的時候你只能待在這個房間裡,不能離開。我也能夠把你送回原本的小木屋,但我想那個地方你應該沒有辦法靜下來好好思考。」

 

安靜的房間令克勞德有些不舒適,更有些壓迫感。

 

「你先思考一下,有事情可以在房間裡喊我的名字,我會聽見的。」伊恩打開門,在走之前提醒:「雖然我不建議你把時間花在試探你到底能不能離開、是不是被監禁的情況,但如果你覺得可疑,可以盡情的去嘗試,他只會有一個結果而以。」

 

就是我離不開這個房間?克勞德盯著關門離開的伊恩,選擇把視線轉回那張契約上。

 

陳黃的牛皮紙散發出令人安心的老舊氣味,上面的黑字相當清楚的印在紙上,要說看不清楚內容是不可能的。

時間就在思考之中流失,就算他手邊沒有計算時間的器具,他也能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克勞德沒有站起身來開那一扇門,只是以誰也聽不見的聲音、誰也看不見的角度,連唇些微的顫抖也克制住的喊了對方的名字。

 

在n的尾因尚未消失在空氣中,門就被打了開來。

 

「我不曉得你這麼著急的需要白紙。」伊恩邊推著門,手上除了疊白紙還端著放有茶杯與茶壺的托盤。見他將手上的東西都放到桌上後,從懷中的口袋拿出懷錶:「我離開也才10分鐘,你有想到甚麼了嗎?」

 

「……。」是聽到還是認為他會叫?克勞德盯著那疊白紙,開口:「為什麼你要我簽這個契約?」

 

「嗯?」正在倒茶的伊恩應了聲,似乎是要克勞德繼續說下去。

 

「你沒有幫助我的必要,我們並不認識。」

 

「但不妨礙我幫助你,不是嗎?」

 

「……。」克勞德陷入了沉默,接著提筆在紙上擬出與多張的草稿,最後花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定案。

 

「我的願望是,讓所有拆散他家庭的所有人不幸直到死亡並獲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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